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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俣病》首映,触目惊心的汞污染就在身边

2020/7/21 20:02:45


这部电影讲述了知名二战摄影师W.尤金·史密斯(W. Eugene Smith)拿起相机,去日本记录了因汞污染引起的震惊全球的怪病“水俣病”现状,以及政府所做的掩盖的故事。

水俣病的主要原因是日本智索株式会社(Chisso Corporation)的渎职行为,数十年来故意将受汞污染的废水倒入水俣湾,污染海洋中的鱼,人们因为食用汞超标的鱼而得此病。

▲水俣湾 (图源尤金史密斯)

水俣病是一种严重的甲基汞(汞的甲基化产物,毒性最强的汞化合物)中毒引起的神经系统疾病。体征和症状包括共济失调,手脚麻木,全身肌肉无力,周围视力丧失以及听力和言语损害。在极端情况下,症状发作后几周内就会出现精神错乱,瘫痪,昏迷和死亡。该疾病的先天性形式也可影响子宫中的胎儿。

尤金史密斯拍摄的水俣病患者


小编看完新闻发布会现场视频(视频见文末链接)久久不能平静。令小编感受最深的是摄影师尤金史密斯的妻子爱玲·史密斯(Aileen Smith)表示,她并不仅仅只是被水俣市的所见所闻所震惊,更是因为这个事件一直在继续。

还有不少孩子没有被诊断或者承受着水俣病的痛苦,水俣市以外的其他地区还有类似的工厂和其他污染在发生……

为了防止水俣事件的再次发生,2013年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组织下,国际社会通过了《关于汞的水俣公约》(Minamata Convention,以下简称“汞公约”),《汞公约》于2017年生效,目前已有118个国家正式批准。《汞公约》自2017年8月16日起对我国正式生效。

汞的污染防治和使用管控已成为全球共识,我国为履行《汞公约》制定了详细的履约任务和目标,其中就涉及到含汞废物和污染场地。无毒先锋的汞小组在去年对中国贵州万山汞矿治理情况、牙科含汞材料和化妆品进行了调研。

 01. 万山汞矿 

无毒先锋的汞小组在2019年对曾是我国最大汞矿生产基地——贵州万山矿区进行了实地调研。大量的开采和冶炼汞矿石带来水银收益时,也给万山地区的生态环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除了污染大面积土壤,产生大量废渣之外,汞矿的开采和冶炼还给当年的工人带来了患矽肺病和汞中毒两种职业病。

▲裸露在路旁的冶炼废渣(图源无毒先锋汞报告)

2014 年 2 月《每日经济新闻》在《“汞都”万山转型之痛:10万亩耕地受汞污染》报道中提及的官方 资料显示,万山受汞污染的耕地土壤面积约 10 万亩, 涉及人口 10 万人左右。

为履行《汞公约》,我国对含汞废物和污染场地制定了详细的履约任务和目标:2020年,建立含汞污染场地动态清单,制定促进汞污染场地修复治理的经济政策;2030年,制定汞污染场地修复战略,开展场地修复示范。2032年8月16日起,全面禁止原生汞矿开采。

万山矿区的问题主要在于历史遗留的问题。2016 年,贵州省铜仁市被《土壤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列为 6 个土壤污染综合防治先行区建设试点之一,也是唯一涉及汞污染防治的区域。

矿山治理依旧存在生态环境风险

后期监督和治理需要加强 

汞小组在万山调研修复治理现状时,还发现了3个可能有生态环境风险的问题,已通过现场查看和座谈的方式, 分别将调研过程中发现的上述问题反馈给万山区环保局和铜仁市环境局,铜仁市分管环境的副市长也参与了座谈。这也正说明,后期的治理监督需要加强。

汞矿污染地区附近生活的人们也需要了解地区的生态风险。生态环境部官网2019年9月16日公开发文。2016-2017年,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对典型地区居民汞、 镉、砷、铅、铬环境总暴露研究的结果显示:太原、大连、上海、武汉、成都、兰州6市调查居民汞等上述5种强毒性重金属的环境暴露来源均以膳食为主。

据学者已发表的文献,食用稻米是汞矿区居民主要的甲基汞暴露途径,万山地区7% 采样点位的居民甲基汞暴露量可能超过0.23微克/千克/天限制值,34%采样点位居民的甲基汞暴露量可能超过了0.1微克/千克/天的限制值。

针对万山地区的农田土壤汞污染问题,万山区政府采取了将水田改为旱田,即水改旱的风险防控应对措施,控制土壤汞污染对农作物的影响。因为相对于 旱田,水田环境下土壤中的汞更易转化为活性强的甲基汞。

为了减少生态污染对人们的健康影响,已经造成的生态和农业污染应被给予足够重视,为了防止污染后的修复现有的汞矿开采企业需要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定排放标准,监管部门也应该加大力度监督。

矿工安全风险系数高

企业应对职工安全负责

从矿石的开采到冶炼出水银涉及到地质工,防尘工,松岩工,电扒工,运输工,改矿工, 选矿工,冶炼工。

汞小组访问了矿山打手锤工杨德贵5年半的时间里,一锤锤地共凿出了900 多米长的汞矿采石巷道。正是当时这样艰苦的井下作业环境,让杨德贵患了两种职业伤残,一期矽肺伴肺功能轻度损伤,左骸骨陈旧性骨折十级。壹期矽肺病在工伤鉴定中,符合《工伤鉴定标准》七级伤残第45条肺功能轻度损伤,属于比较严重的伤害。

▲原贵州汞矿老工人老党员杨德贵的工伤本(图源无毒先锋汞报告)

矽肺的重要污染源即井下采矿的扬尘。2001年10月,原贵州汞矿正式实施政策性关闭,像他们一样的1837个工人,都在自谋生路,外出打工。

原贵州汞矿四坑的冶炼工人郭家成不仅有一个矽肺病的“本本”,还有一个因为身体汞中毒“组织上”发给他的小本本,现在每个月凭着这个小本本领1000多块钱的补贴。

矿工面临着矽肺病、骨折和汞中毒的风险,对他们及他们家人都影响很大,现有采矿企业应对职工安全负责,减少这样的事情发生。

 02. 化妆品 

化妆品也是可能含汞的产品之一。

2012年达尔问自然求知社(北京) 等10家民间环保组织抽取了10个城市和网上商店的美白、祛斑类化妆品,在所有抽检的产品中,有112个汞含量超过了国家标准1ppm(ppm为百万比浓度)占所有抽检产品数量的23%。

2015年自然之友等多家环保组织联合对电商网购、多个城市实体店购买、志愿者捐赠等方式获得的100份美白、祛斑类化妆品,进行汞含量检测。100份化妆品样品中,有 21个样品超标,超标率为21%。

2019年无毒先锋先后两次在京东、淘宝和拼多多三大电商平台采购样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所采购32款产品样品汞含量均未超标。

▲23款美白类化妆品汞含量(图源无毒先锋汞报告)

▲9款美白类化妆品汞含量(图源无毒先锋汞报告)

对比环保组织2012年、2015年与2019年的检测结果,不难发现电商平台市售的美白祛斑化妆品的汞含量有较大改善,中国在化妆品方面的履约前景比较乐观。

 03. 牙科材料 

《汞公约》中要求自2021年1月1日起,禁止生产和进出口附件中所列含汞产品(含汞体温计和含汞血压计的生产除外)公约中的7类添汞产品,与我们普通公众的距离较近,其中6类有明确的淘汰时间,仅有牙科汞合金材料没有明确的淘汰时间表,只要求缔约方减少使用。汞小组因此调查了银汞合金在医院中的使用情况。

2019年调查18家仍有5家医院有银汞合金在使用(见下表)。广东、云南、甘肃、青海,现在都存在使用银汞 合金的情况。是否使用银汞合金材料补牙,与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使用者的观念和需求有关,医生是决定患者是否使用的决定性角色。

▲牙科银汞合金材料使用情况(图源无毒先锋汞报告)

无毒先锋汞小组提出以下建议:

- 在医院口腔科或者口腔诊所可以同时提供银汞合金材料以及其他可替代材料时,医生的建议对使用者的选择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这样的情况下,口腔医生可建议使用者选择可替代材料。

- 在7大类添加产品中,牙科银汞合金的关注度较低,政府相关部门、环保组织等需要多开展相关宣传活动。

- 作为使用者自主选择可替代材料,从自我做起减少牙科银汞合金的使用。

- 在7大类添加产品中,仅牙科银汞合金未有明确的淘汰期限。《汞公约》也应明确牙科银汞合金材料淘汰时间表,2025年是一个可以参考的时间节点。

将添汞产品的危害降至为零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汞是常温下唯一呈液态的重金属,在日常物品中具有广泛的用途,并通过各种来源释放到大气,土壤和水中。联合国环境署的数据表明2010年至2015年期间,全球大气中的汞排放量增加了约20%。若要根治汞污染问题,我们必须终止全球的汞贸易。

按照《汞公约》的约束,我国自2017年8月16日起,停止开采新的原生汞矿。2032年8月16日起将全面禁止原生汞矿开采。

自2021年1月1日起,我国要禁止生产和进出口《汞公约》附件中所列含汞产品包括开关、继电器、电池(含汞量高于2%的扣式锌氧化银电池以及含汞量高于2%的扣式锌空气电池)、化妆品(含汞量超过百万分之一)、农药、生物杀虫剂和局部抗菌剂。

虽然我国对含汞体温计和含汞血压计申请了第一次五年豁免,但这意味着自2026年1月1日起,我国将禁止生产含汞体温计和含汞血压计。

为了履行《汞公约》,我们也应该积极寻求汞的可替代使用方案。

今天,为水俣争取正义以及世界各群体各地反对污染工业的斗争仍在继续。

电影人也在通过他们自己的方式引起人们的关注。回到文章最开始的问题,徳普大叔在影片发布会上也做了一段很激动人心的发言。

https://v.qq.com/x/page/a30759zvk6n.html

I think, just as people, all of us are faced with huge monolithic sized problems at times in our lives, you know. Whether it’d be some horrific diseases such as the Minamata disease or fires blazing or world collapsing or whatever that’s happening. I think there is one symbol meaning the power of small.So when you have these huge monolithic opponents in front of you,screaming at it is not gonna do anything, trying to take the big building down by yourself is not gonna do anything. The power of the small is the idea that we recognize the issue, if it’s just one of us, starts with one, you chip away, little by little, and then that problem can be toppled. I think that what it’s all about for all of us really, we are speck of dust, we are the small. So if there is something that needs to be dealt with such magnitude, just start chipping away, and people will follow hopefully.

我认为,我们所有人有时在生活中都面临巨大的整体问题,无论是一些可怕的疾病比如水俣病,或是熊熊大火,或是世界崩溃或任何正在发生的一切。有一个符号代表着 小人物力量(power of small)。因此,当你面临这些庞大的整体对手时,朝它大喊大叫是无济于事的,试图自己拆掉这个庞然大物也是不可能的。小人物的力量在于我们认识到问题,如果它只是我们中的一个,就从一个问题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解决(chip away),然后就可以将其瓦解掉。我认为这件事就是这样,我们像尘土一样,我们就是小人物。因此,如果需要处理这个量级的问题,就一点一点地来,人们也会抱着希望地跟随。

参考资料:

[1]《关于汞的水俣公约》生效公告

http://www.mee.gov.cn/gkml/hbb/bgg/201708/t20170816_419736.htm

[2] 关于汞的水俣公约(中文本)

http://www.npc.gov.cn/wxzl/gongbao/201607/11/content_1994472.htm

[3] 张华、冯新斌等,《贵州铜仁汞矿区汞污染现状、风险及防治建议》,《矿物岩石地球化学通报》2017 年第 36 卷增刊

[4] 无毒先锋, 中国汞污染防治民间观察(2019)——以汞矿污染场地治理和添汞产品为例

[5] UNEP, Countries meet to address mercury as global emissions rise by 20% https://www.unenvironment.org/news-and-stories/press-release/countries-meet-address-mercury-global-emissions-rise-20

[6] IPEN, No More Minamata https://ipen.org/news/no-more-minamatas-new-film-efforts-curb-mercury-pollution